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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没等医生说完,傅斯槿迅速挂断电话,颤抖着按下置顶号码:

“青黎,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两道嘟声过后,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斯槿点开我的对话框,手指上飞快地敲打:

【青黎,你现在在哪?】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我们谈谈好吗?】

【我错了,你在哪?我去接你们回家?】

十几秒,几十秒,一分钟过去后,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以往不出十秒就能回复的人,这次像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和他断了联系。

5

他想起昨天我收拾行李的决绝模样。

想起他打我耳光时,我眼中闪过的恨意和绝望。

越是想起,男人的眉头就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傅斯槿终于忍不住,三步并两步跑上二楼,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卧室房门。

“青黎,我……”

房内空无一人,玄色玻璃衣柜透出朦胧的光影。

傅斯槿颤抖着推开玻璃门,却见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早已清空吗,连带关于我的物品也没有踪影。

他正欲转身离开,脚下却突然像是被硌了一下。

男人皱着眉低头朝脚下看去。

一枚璀璨的钻戒静静躺在地板上,闪红了他的眼睛。

这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在苏黎世为我拍下的礼物。

他说:

“我对你的爱就像是钻石,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会依旧耀眼。”

从那天起,我将这份礼物连带这份誓言一直珍藏在盒子里。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却不想才不过短短几年,钻石依旧璀璨耀眼,蒙尘的却是我的心,和我们的爱情。

男人颓然地将戒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墙上唯一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婚纱照上两人笑的多甜,如今傅斯槿的心里就有多苦。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告而别,静静离去。

傅斯槿来到年年的房间,推开门,心再一次被高高提起。

充满童趣的房间里,地上只剩一个拼了一半的积木城堡,这是上个月他送年年的生日礼物。

那时年年开心了很久,还满眼期待地问他:

“爸爸,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拼?”

他当时把儿子高高举起,笑着回应:

“好!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你!”

只是,那天以后,他的心就全在洛姝涵母子身上,对于年年的几次邀请都置之不理。

男人脚步踉跄地走上前,原本摇晃的城堡突然倒塌,惊得男人顿在原地。

儿子好不容易拼好的“家”彻底倒塌,露出里面碎裂的人偶泥塑。

那时他带儿子第一次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时,他陪着儿子一起做的。

那时儿子高兴地举着捏好的人物告诉他: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他那时还曾笑着打趣:

“那你可要留好,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呢。”

那些关于儿子,关于家庭,关于生活的点滴不断被唤起。

傅斯槿终于捂住脸,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掉落。

现在他终于确定,一切都失控了,我和儿子离开不是赌气。

而是早有预兆。

6

电话铃声响起,傅斯槿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面前的屏幕。

是洛姝涵。

女人刚一接通就开始哭哭啼啼:

“斯槿,木木突然说眼睛不舒服,会不会是排异反应?你能来送他去医院吗?”

傅斯槿慌乱起身,却不小新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几张破碎的纸张随着幼稚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浑身发抖。

儿子从识字起就开始写日记,从一个笑脸,到见到的图画,再到大片的拼音和文字。

他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每天的经历,和心情,等待着和傅斯槿一起分享。

傅斯槿起先也会耐心地听他将,随后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不耐烦,后来甚至厌烦地将自己锁在书房。

一扇门,将一个家隔成两个世界。

门里的人忙着关心自己的白月光,门外的孩子眼巴巴期盼着父亲能陪自己度过为数不多的亲子时光。

傅斯槿鬼使神差地伸手探进垃圾桶,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拼好。

车祸第五十天。

我开始逐渐适应新的眼睛,爸爸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只要看到我的眼睛就会别扭地转过头去,看来现在他也终于适应了。

车祸第九十九天。

我和妈妈偷听到了爸爸和医生的对话。

他说我的眼睛已经长在另一个小朋友的身上了。

我有些疑惑,想询问妈妈这是为什么。

可看到妈妈的眼泪时我忍住了。

妈妈决定带我离开,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拿了我眼睛的人,也看见了我的爸爸。

他也在说我恶心,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壮壮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我莫名地有些害怕。

爸爸这次没有再为我说话。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昨天爸爸还在因为别人嘲笑我发了好大的火,今天却在帮那个小孩说话。

是那个小孩有什么不同吗?

车祸第一百天。

爸爸把那个坏小孩和她的妈妈带回了家。

那个坏小孩故意害我跌倒,还压在我身上把我的玩具眼睛挖了出来。

我好疼。

坏阿姨告诉我,爸爸把我的眼睛给他的儿子了,还有妈妈的肾也成为了礼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发那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见到爸爸为了坏阿姨动手打妈妈。

我替我和妈妈感到委屈。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爸爸了。

傅斯槿紧紧抓着破碎的日记,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片刻后,男人身体轻颤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哭泣。

他后悔了。

可悔之晚矣。

7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斯槿抬眼看了眼屏幕,随手按了挂断。

不一会,洛姝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男人再次抬头,猩红的眸子里积压着怒意。

按下免提后,还不待女人开口,傅斯槿先一步开口:

“总是打电话烦不烦!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吗?”

“他眼睛疼管我什么事,有事情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说完,男人挂断电话,将女人的号码设为了静音。

电话那头,被凶了一通的洛姝涵瞬间红了眼睛。

她紧紧攥着手机,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恨意:

“一定是夏青黎那个贱女人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对我这样的!”

“夏青黎,早知道就该让那个贱人和她的小杂种彻底死了!”

飞机落地后,刚开机就开始不断响起提示音,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全部来自傅斯槿。

晚上七点,我收到了来自傅斯槿的“道歉”:

“青黎,昨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我给你和儿子买了礼物,马上回家。”

……

晚上八点,傅斯槿给我发来消息:

“青黎,为什么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青黎,你和儿子在哪?回个消息,我很担心。”

晚上十点,傅斯槿终于不再掩藏,语气也更软了:

“青黎,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青黎,求你回来吧,我不能失去你们……不能失去儿子……”

微信上,是他一条又一条的六十秒语音。

我蹙了蹙眉,厌恶地将手机扔回包里。

男人道歉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若不是因为还有离婚官司要打,我绝不会让他继续存在我的通讯录里。

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医院,医生迎了过来;

“您预约的检查已经准备好,请跟我来吧。”

因为傅斯槿的原因,我不敢相信国内的医院。

为了保险起见,我约了国外最好的私人医院重新为儿子检查身体。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将检查结果亲自交到我手上,语重心长:

“夏小姐,经我们检查确认了您儿子的眼球不是因为车祸失去的,是被人恶意摘除了。”

虽然心里已经努力做了心理准备,可在真相被证实的那刻,我还是彻底被击垮。

都怪我,若不是我为了傅斯槿那点可怜的爱。

不会害的儿子遭这样的罪。

若不是我被傅斯槿那些舍不得的假象所迷惑,明明一早就该离婚的。

都是我害了年年!

都是我害了他!

腹部一阵绞痛,身子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眼前阵阵漆黑,最后在众人和儿子的惊叫声中,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儿子正趴在我的床边睡着,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我动了动身体,儿子瞬间醒了。

一瞬间,委屈、无助、惶恐的情绪在他的眼中翻滚着,最后他抱着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在我昏迷时,医生也为我做了全身检查。

一颗肾被摘了。

看得出来手术的医生当时心里应该很紧张,连止血的纱布都落在里面了。

我拿着报告,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问他:

“年年,如果妈妈想要让坏人付出代价,而爸爸可能会坐牢,你会怪妈妈吗?”

儿子牵起我的手,坚定摇头:

“不会!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我别过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后将检查报告发给了律师:

“准备一下,我准备正式起诉医院和涉事人员,我要让她们全部付出代价!”

8

洛姝涵连续三天没能联系上傅斯槿,只好自己带木木来医院。

趁着木木进诊室的功夫,洛姝涵刚给傅斯槿打出今天的第七通电话,就听见熟悉的铃声由远及近。

随后是男人不耐烦的脸,正在皱着眉将电话挂断。

洛姝涵瞟了一眼珍视,最后悄悄跟了上去。

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烦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声音里满是不安和抱怨:

“当初我就说这事风险很大,你偏说自己能瞒得住,现在你说怎么办?”

傅斯槿深深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跑了。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尽快出国,再也不要回来。”

医生语气愤怒:

“傅斯槿,你当我傻吗?这个时候我跑了,谁都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了!”

“你不会是想把罪名全都推到我和那个姓洛的身上,自己摘清楚吧?”

傅斯槿眸色一沉,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我要是想让你做替罪羊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年经你手的手术随便查几件,就真相大白了。”

医生脸色难看,厉声质问: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老婆把我们所有人都告了,但时候别说是你,我,就连那个孩子都逃不掉!”

门外的洛姝涵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声音尖厉:

“你们说什么?!夏青黎那个贱人竟然把我们告了?”

傅斯槿看洛姝涵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厌恶。

若不是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乱说话,在夏青黎面前胡乱炫耀,他们完全可以瞒一辈子的!

想到着,男人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这么大声音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洛姝涵重新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声音却依旧很急:

“斯槿,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木木还这么小……”

傅斯槿揉了揉额头:

“我现在找不到她人,连基本的谈判都没办法……”

“我不管!”洛姝涵不耐烦打断傅斯槿,扫过两人:

“反正主意是你出的,事情是你做的,你们两个别想拉我下水!”

“要是你们不赶快想出解决办法,我就举报你们违法!

医生满脸震惊:

“洛姝涵,我们当初做这事可都是为了你啊!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傅斯槿深深看着洛姝涵,被背叛的怒意在心头萦绕着。

他想不到自己为她做到了这份上,却因为东窗事发,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一脚踹了。

洛姝涵继续道:

“我撑死算个共犯,而你俩可就不一定了!”

一句话让两人的心彻底凉了。

医生愤怒回怼:

“你放心,要是我出了事,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和你的儿子!你们非法移植的器官,可都是要还回去的!”

洛姝涵愤怒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他:

“你休想,明明是你们犯法,凭什么让我付出代价!是你们自愿这么做的,我逼你们了吗?!”

傅斯槿难以置信望着洛姝涵,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面蛇蝎。

也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原本幸福的家。

“洛姝涵!”男人愤怒的声音让女人回了神。

洛姝涵眼中涌上水雾,泪眼婆娑地靠近他:

“斯槿,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我不想坐牢……你想想办法吧……”

“只要你能帮我摆平这件事……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

傅斯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厌恶地将女人的手抚开,起身拍拍被抓皱的袖子:

“洛姝涵,你要是想让我帮你,现在就滚远点!”

说完,男人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洛姝涵被赶出办公室,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她想到傅斯槿刚刚的话,很担心他会为了自己脱罪,将她和医生推出去。

毕竟以傅家的财力,好像也不是很难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当晚,她思索良久后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跑!

只要跑的远远地,甚至出了国,警察就没办法抓她!

她可以和儿子重新开始,哪怕再也不回到这个国家。

当晚,她带着从傅斯槿那里得到的所有的钱,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离开了。

9

一周后,我和儿子回国,准备一周后的开庭。

我们没有回以前的家,而是找了一座风景优美的民宿住下。

年年从回国后一直郁郁寡欢,我知道是那些事引起了不好的回忆。

作为一个母亲,我理解他的痛苦。

我也更希望他能通过我的陪伴,重新振作起来。

傅斯槿这边,在用钱封了医院上下的口后,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医生在确认将数据库的就诊单全部删除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开庭前一天,律师与他们最后一次会面。

咖啡厅里,律师一脸颜色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铁证如山的关系,板上钉钉的难办。

他心里不祈求能胜诉,只要能让他的雇主们免于死刑,都算是成功了一半。

“案件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实话实说,但凡有一点痕迹,都能让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各位明日的口供,将会成为关键的一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判断。”

“别被对方律师绕进去,不然说错一句就得十年起判。”

傅斯槿淡定地抿着面前的咖啡,手心却已经全是冷汗。

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却总觉得丢了重要的一环。

律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于接受捐献的女士和孩子,你们一定要和她着重说明,她们是在未知情况下接受了匿名捐献。”

“切记。一旦你们任何一人说错了话,那这场官司就很难达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傅斯槿离开的时候,直奔洛姝涵下榻的酒店。

“洛小姐昨晚已经退房,并且应她的要求由酒店专车将二位送到了机场。”

傅斯槿站在酒店前台,脑海像是被劈了一道闪电,惊的他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拿出手机拨打洛姝涵的电话,却被告知该号码是空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为了保护她们母子,自己动用了无数关系去打点,才终于将她们将这场官司里摘出去。

只要明天她上去,说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就可以的事,她却跑了。

他为洛姝涵犯了法,又费尽心思保护她,却最终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再次抛弃。

这一刻,男人的怒火烧光了理智。

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查!不管她跑到哪里!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们给我抓回来!”

开庭当天,我牵着儿子和傅斯槿不出意外见面了。

男人眼眶通红看着我,声音沙哑:

“对不起青黎,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保证以后好好待你们,你们能原谅我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该死!”

昔日高傲的总裁再也没了以前的威风,而是向小丑一样跪在地上,当街甩着自己耳光请求原谅。

“只要你们肯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一心补在家庭上,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我忽然回想起刚出车祸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边请求我的原谅。

想起原谅后相处的99天,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我牵着儿子准备走进法院时,儿子却突然顿住了。

我回头,就看到傅斯槿一脸哀伤地拉着儿子的手:

“年年,你不要爸爸了吗?如果你不帮爸爸拦住妈妈,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儿子冷漠地看着他,随后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挣脱,淡淡开口:

“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我就不要你了。”

10

由于洛姝涵的潜逃,和种种证据确凿,案子审理的很快。

傅斯槿不出意外地惨败。

当天,他和医院的涉事人被带走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既复杂又愧疚。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事情被揭露的当天,引起了很大的社会舆论,傅氏集团面临着空前危机、

股票跌停,人员离职,甚至有大批义愤填膺的群众堵在集团门口和医院门外!

拉着横幅要求彻查以前的器官移植有没有非法交易。

事情发酵的很快,只过一天,傅斯槿倒台的消息就传到了国外。

一周后,我和儿子接受了新的移植手术,幸运的是我和儿子都没有发生排异。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洛姝涵和木木正在夏威夷潜水的时候,刚上岸就被人套了麻袋,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出现就是两人被绑在布满血污的病床上,拍摄者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威胁道:

“再叫我让你们死的更惨。”

两个人努力忍住哭声,却因为疼痛在视频里不断哀嚎,失禁了一遍又一遍。

我将视频交给了警方,最终仅是找回了几个零件。

看守所里,我和傅斯槿最后一次会面。

这次,傅斯槿主动将离婚协议递到我眼前:

“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和儿子,离婚的事,我同意了。”

“作为赎罪,我净身出户,希望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能来我的墓地看看我。”

我冷漠地勾了勾唇角:

“不会的,我会努力让年年忘记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父亲。”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傅斯槿因为买凶杀人被判处死刑。

而我和儿子将傅氏的资产全部变卖。

换了个风景优美的小城,开始了我们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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