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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997 年,盛夏的骄阳似火,肆意地烘烤着大地,十里坪煤矿也被这炽热的阳光笼罩着。矿区里,机器的轰鸣声与工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工业乐章。四周的山峦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仿佛在为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站岗。 《星光》这份刊物,在全体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下,犹如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这片工业气息浓厚的土地上,逐渐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它不仅在本市稳稳扎根,拥有了一大批忠实读者,还凭借着独特的风格与优质的内容,和市外一些文学创作社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交流往来日益频繁。

6 月初的一个普通下午,微风轻柔地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矿区的道路两旁,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故事。向文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工作,来到自己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矿传达室送报员塞在门缝下的报纸,顺手拿了起来。就在他展开报纸时,一封信从里面轻轻飘落。向文俯身捡起,信封上 “《玉垒诗刊》编辑部” 的字样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寄信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主编陈道谟老先生。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好奇,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玉垒诗刊》那精美的排版和高质量的诗作,猜测着这封信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怀着激动的心情,向文走到办公桌旁,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中,陈道谟先生言辞恳切,还附上了一份玉垒诗社关于举办 “香港回归祖国怀抱暨玉垒诗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大会” 的会议邀请函。向文的眼睛越睁越大,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香港回归是举国欢庆的大事,能参与这样一场意义非凡的纪念活动,对《星光》来说,简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发展契机。要是能在这个舞台上展示我们《星光》的风采,说不定刊物的影响力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向文深知此事重大,必须尽快向领导汇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紧紧攥着那封信,快步迈向四楼的矿工会副主席叶伟志的办公室。一路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向文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星光》创刊之初的艰难。那时,编辑部只有寥寥几人,办公条件简陋,几张破旧的办公桌拼凑在一起,便是大家工作的地方。经费也十分紧张,纸张的采购都要精打细算。 但他们凭借着对文学的热爱和执着,四处组稿。向文还记得自己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穿梭在矿区的各个角落,拜访那些热爱文学的矿工,倾听他们在井下劳作时的感悟,记录他们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组稿回来后,大家便一头扎进排版、校对工作中,常常忙到深夜。昏黄的灯光下,是他们专注的面庞,对每一个字词、每一幅插图都反复斟酌。 第一期《星光》印刷出来时,纸张虽然粗糙,封面设计也略显稚嫩,但那散发着油墨香的刊物,承载着大家满满的心血。刊物的内容丰富多样,有矿工们质朴而真挚的诗歌,讲述着井下的艰辛与收获;有散文,描绘着矿区的四季风光和生活琐事;还有短篇小说,刻画了一个个鲜活的矿工形象,展现出他们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未来的希望 。

大家传阅着第一期《星光》,脸上洋溢的那种激动与自豪,仿佛一切的辛苦都在那一刻化作了甜蜜的果实。 彼时,叶伟志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审阅文件。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微风轻轻吹起窗帘,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向文一脸兴奋又带着几分急切,笑着招呼道:“向文,快进来,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向文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信和邀请函递过去,有条不紊地把《玉垒诗刊》主编陈道谟来信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叶伟志接过信和邀请函,认真地阅读起来,脸上渐渐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这可是大好事啊!说明咱们《星光》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已经被更多的人看到和认可。你先回去,我这就向矿工会牛大宏主席汇报一下,你等我的消息。”

从叶伟志办公室出来后,向文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期待领导能批准,又担心会有变故。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工作时总是不自觉地走神,脑海里时不时就浮现出参加纪念大会的场景,“要是真能去参加,我一定要好好准备,让《星光》在那里大放异彩。可万一领导不同意,那可太可惜了……”

而窗外的天空,时而晴朗无云,时而被大片的云朵遮挡,就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这期间,向文还回忆起曾经在一次文学交流活动中,有人质疑《星光》作为一个煤矿企业内部刊物,能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和文学价值。当时他和同事们据理力争,翻开《星光》,指着一篇篇饱含深情的作品,那些充满力量的文字,是矿工们用汗水和生活凝练而成,是对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记录和热爱的表达。

从那以后,他们更加坚定了把《星光》办好的决心,不断提升刊物的质量和影响力,努力让《星光》的光芒照亮更多人的心灵。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夏日的炎热凝固了,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动,却丝毫驱散不了闷热。向文正全神贯注地审阅稿件,突然,电话 “叮铃,叮铃” 地急促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向文迅速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矿工会副主席叶伟志爽朗的声音:“向文啊,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向文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猜测着:“是不是和玉垒诗社的邀请有关?希望是个好消息吧……” 他快步来到四楼,叶伟志的办公室门半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 “老向,上次你给我的那个邀请函,我交给牛主席了。牛主席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叶伟志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满是郑重,“他不仅把这事跟矿务局工会的杨主席做了详细汇报,还和矿领导们进行了深入沟通。杨主席明确表示,咱们一定要派人参加这次活动,要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提升我们金鼎矿务局和《星光》在外界的影响力,做好对外宣传工作。而且,人可以多去几个,要形成一个有规模的阵容。前天矿里专门开会研究了,决定让你,《星光》编辑部副主编,还有办公室主任伍玉安,以及《星光》编辑、宣传部主任科员谷泓喜,你们三人一同前去参加这次玉垒诗社举办的庆祝大会。虽然你目前还不是科级干部,但矿里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决定你们三人全部享受科级干部出差补助待遇,路上可以坐卧铺去。”

听到这个消息,向文内心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他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对领导信任的感激:“太感谢领导们的信任了!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星光》编辑部工作的肯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激动地说道:“太谢谢你了,叶主席!这对我们来说既是信任,也是极大的鼓励。”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待遇。你们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咱们整个十里坪煤矿和《星光》。好好准备,一定要在这次活动中展现出咱们的风采。”

叶伟志拍了拍向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关于你们三人开会的事情,矿里明天一早就要通知你们所在单位的领导。下星期,把手里的工作抓紧处理好,然后就安心出发吧。”

时间的脚步匆匆,转眼就到了前往成都开会的日子。

那天下午五点五十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楼上,给整栋楼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矿区的烟囱里升腾起袅袅青烟,在晚霞的映照下,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向文终于忙完了当天堆积如山的工作。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拎起今天中午妻子郑美娟精心为他收拾好的行李箱,向着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想:“终于要出发了,这可是我期待已久的机会,一定要在会上多学习、多交流,把好的经验带回来,让《星光》变得更好。”

来到小车班门前,他看到伍玉安和谷泓喜早已等候在那里。同时,他还惊喜地发现矿工会主席牛大宏和矿工会副主席叶伟志也在。看着向文慌里慌张的样子,伍玉安笑着打趣道:“看你半天不下来,我还想着给你办公室打电话呢。”

“牛主席也来送咱们了,你还让牛主席等你?你这个主编,架子可不小啊。” 谷泓喜也跟着调侃。 向文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得不知所措,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粗心,连忙向牛主席解释:“对不起,牛主席,我来晚了。真不知道您也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牛主席笑着摆摆手,和蔼地说:“没啥,我也是刚到。玉安和泓喜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伍玉安和谷泓喜哈哈大笑起来,向文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原来,今天一大早伍玉安就和小车班的司机小佟打好了招呼,让他晚上六点准时送他们去金江火车站。矿工会主席牛大宏得知伍玉安他们今晚要坐火车去成都开会,临近下班时,便喊上矿工会副主席叶伟志,两人一同来到小车班门前,为他们送行。 此时正值办公楼下班的高峰期,从办公楼里涌出了许多人。有认识他们的,也有不太熟悉的。但不少人看到矿工会主席牛大宏和矿工会副主席叶伟志在,都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 “牛主席,还不回家呀?这是要出门吗?” 一位年轻的职工问道。

牛主席笑着回答:“不是,我是在送他们三个,他们要到成都去开会,代表咱们十里坪煤矿参加庆祝香港回归座谈会。”

也有和伍玉安熟悉的人过来,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伍主任,又出差啦?一路顺风啊!”

不一会儿,矿小车班司机小佟把车稳稳地开到他们跟前。三人上了车,纷纷向牛大宏和叶伟志挥手告别。 一路上,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田野里,绿油油的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向他们挥手致意。向文望着窗外,思绪万千:“这次去成都,一定要全力以赴。我要结识更多的文学界朋友,学习他们办刊的经验,回来后把《星光》办得更出色,让它成为我们十里坪煤矿的一张闪亮名片。”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了金江火车站。 来到火车站,他们三人径直走向候车室,没有前往购票处。因为他们的火车票,矿里早已提前买好。这还多亏了伍玉安,当时他正好在办公室担任主任,给领导买车票本就是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之一,给自己和同事买两张火车票,不过是顺手的事。 向文和谷泓喜还是满脸感激,客气又打趣地对伍玉安说道:“谢谢,你了伍主任,要不然,我们这卧铺票还真不好买呢。” 三个人相视而笑,笑声在火车站的嘈杂声中格外爽朗,他们怀揣着期待,即将踏上这场意义非凡的旅程 。

五月的金江,白昼格外漫长。明明已经七点多了,可外头依旧亮堂堂的,日光毫不吝啬地倾洒着。金江火车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满是南来北往的旅人。他们脚步匆匆,怀揣着各自的目的地与故事,在这小小的车站汇聚又分散。

车站小食店的老板们扯着嗓子,热情地招呼着生意。“来吃饭了,正宗的重庆饭店,味道巴适得很!”

一家川菜馆的老板,脸上堆满笑意,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毛巾,一边朝过往的旅客吆喝。“来这里,我们家的面条现擀现煮,筋道得很!”

旁边面馆的老板娘也不甘示弱,声音清脆响亮。“你们三位,来吃点吧,刚出锅的炒菜,热乎着呢!”

此起彼伏的招揽声,为这热闹的车站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伍玉安、向文和谷泓喜三人下了车,他们的火车是晚上八点十八分开。看了看时间,还早,况且晚饭还没吃,便决定找个地方先垫垫肚子。车上的行李他们没拿,伍玉安转身,一脸认真地嘱咐小车班司机小佟:“小佟,把车窗门锁好,可别出啥岔子。”

说完,又热情地招呼小佟:“一起去吃个饭吧,这么辛苦送我们过来。”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点了几样家常菜。吃饭间,大家有说有笑,谈论着即将开始的旅程。伍玉安时不时询问小佟工作上的情况,向文则饶有兴致地和谷泓喜探讨着诗歌创作的灵感。不一会儿,饭菜上桌,几人吃得津津有味,旅途的疲惫也在这热气腾腾的饭菜中渐渐消散。

吃完饭,三人从小佟车的后备箱把行李取来,和小佟挥手告别。伍玉安再次叮嘱小佟:“小佟,这段路不太好走,夜里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回个信。” 看着小佟的车缓缓驶向远方,尾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他们三人才提着行李,朝火车候车室走去。

上了火车,走进卧铺车厢,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觉有些窒息。这趟火车不是空调车,热浪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弥漫。他们赶忙从行李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扇,不停地扇着,试图驱散这恼人的热气。好在火车开动后,卧铺车顶上的吊扇也慢悠悠地转动起来,空气渐渐变得凉快一些,让人稍稍松了口气。

三个人都很兴奋,一路上交谈甚欢。火车在铁轨上疾驰,刚从一个幽深的山洞中呼啸而出,又迅速一头扎进另一个山洞。“咣当咣当”,车轮有节奏地撞击着铁轨,仿佛在演奏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这时,向文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向大家提议:“咱们就以今天的火车为题作诗吧,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伍玉安和谷泓喜对视一眼,欣然应允。

“那我就先来了。桥连桥,洞连洞,桥洞相连。” 向文率先开口,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山挨山,水通水,山水相依。” 谷泓喜略一思索,便接了上来。

“车载人,人乘车,人车同在。” 伍玉安也不甘示弱,说出了自己的对子。

“你这是什么对子呀,一点也不押韵。” 向文笑着打趣伍玉安,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车的旅客见他们说得那么起劲,也被这份热情所感染,纷纷凑过来,参加他们的活动。一位年龄看起来快六十岁的旅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好奇地问道:“看来,你们都是作家呀?”

向文连忙摆手,谦逊地答道:“老先生你过奖了,我们就是几个文学爱好者,喜欢舞文弄墨罢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呀?” 老先生又问道。

“我们是去成都都江堰,参加玉垒诗社‘香港回归祖国怀抱暨玉垒诗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大会’。” 向文耐心地解释道。

老先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兴地说:“我也是去那里参加庆祝会的,我是从云南来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大家瞬间感觉亲近了许多,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谈起创作体会。有人分享自己创作时的灵感来源,有人讲述遇到创作瓶颈时的苦恼,也有人交流着不同文学体裁的创作技巧,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

大家谈着谈着,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熄灯的时间。在列车乘务员的轻声劝说下,大家才恋恋不舍地爬上床,带着对诗歌的热爱和对未来旅程的期待,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其实在他们来参加玉垒诗社为期三天的 “香港回归祖国怀抱暨玉垒诗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大会” 之前的好多年,他们创办的《星光》就和玉垒诗社有了紧密的联系。总编辑向文和《玉垒诗刊》的主编陈道谟老先生时常有书信来往。

向文每次写信,都工工整整,字里行间满是对诗歌和文学的热爱与敬意。他会详细地向陈道谟老先生介绍《星光》的办刊理念、近期发表的优秀作品,也会虚心请教在办刊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而陈道谟老先生每次回信,都如同一位耐心的长辈,不仅对《星光》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和鼓励,还会针对具体问题提出许多宝贵的建议。他们经常将精心排版印刷的《星光》邮寄给陈道谟老先生,同样,他们也经常收到陈道谟老先生寄来的散发着墨香的《玉垒诗刊》。

在办刊方面,他们得到了陈道谟老先生诸多的指点和帮助,这些帮助如同明灯,照亮了《星光》前行的道路。 大约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火车缓缓驶入成都站。他们下了火车,又马不停蹄地向都江堰赶去。一路上,他们透过车窗,欣赏着成都的城市风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都江堰。这座古老而又充满魅力的城市,散发着独特的韵味,岷江之水奔腾不息,滋润着这片土地。

他们一到都江堰,向文就带着他们急切地去找陈道谟老先生。当他们敲响陈道谟老先生家门时,老先生满脸笑容地打开门,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屋内。那时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陈道谟老先生。那年陈道谟老先生虽说已经是七十八岁的高龄了,但他精神矍铄,风采依旧。高高的个儿,宽宽的肩,头上戴一顶黑色的前进帽,显得格外精神。别看他已年过古稀,可说起话来,声音像洪钟一样雄浑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走路时却仍然步履矫健,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堆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微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那天参加玉垒诗社 “香港回归祖国怀抱暨玉垒诗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大会” 的嘉宾多达 287 人。有来自香港、台湾、北京、上海、武汉、重庆、成都等十多个城市的诗人、文友、专家、教授,以及党政部门有关领导,四川省文联、作协领导,新闻记者,省市电视台嘉宾。现场气氛热烈而庄重,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庆祝这一盛事。大会还专门拍摄了一个新闻纪录片,记录下这难忘的时刻。在玉垒诗社的精心安排下,两天半的时间里,举办了玉垒诗社创刊十周年大型成果展板,展示了诗社十年来的发展历程和优秀作品;举办了文学座谈会,大家各抒己见,探讨文学的发展与未来;还组织了都江堰景点参观采风活动,让大家在领略自然风光的同时,汲取创作的灵感。原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高缨在会上感慨地说:“这是一次令人非常难忘的盛会,一个民间诗社能引起如此多的参与者,实在叫人感动,说明诗社工作做得好,为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香港著名诗人晓帆先生也在会上发言:“玉垒诗社十年来做出了很多成绩,值得颂扬,特别在香港回归祖国怀抱之际,诗社的活动更具有特殊的意义,它让我们看到了文学的力量,也看到了民族的凝聚力。”

在庆祝大会上,陈道谟老先生还特别把他们向与会者做了介绍,说他们是来自金江市的三位年轻诗人。这简单的介绍,却让他们倍感荣幸,仿佛身上肩负了更多的责任。当年谷泓喜还没有在正规刊物上发表过文学作品,只是在他们企业报上刊登过几首小诗。但陈道谟老先生的一番话语,对谷泓喜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和鞭策。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中种下了希望。

不久后,谷泓喜的诗歌《让青春在矿山上闪光》就被陈道谟老先生编辑在《玉垒诗刊》上。这对谷泓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也是他文学道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从那以后,谷泓喜不断加强学习,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种文学作品,学习不同的创作手法,不断磨砺自己的写作技巧。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谷泓喜已经有一百多篇(首)诗歌散文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上发表,他也先后加入了金江市作家协会、四川省散文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煤矿作家协会和四川省作家协会。

曾经那个初出茅庐的文学爱好者,如今也成了矿区的一名 “作家”,他的作品激励着更多的人热爱文学,追逐自己的梦想。 在接下来几天的会议、采风、参观活动中,他们如海绵吸水一般,不断汲取着知识和灵感。他们先后认识了原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高缨,还有许伽、李华飞、尹在勤、杨然、索国光、柯愈勋、李永康、白峡、王重刚、张大成、吴治黎、王纯五、野谷、胡学冬、秦世昌、李成森、张鑫、谢维娜和香港诗人张诗剑、晓帆等人。每一次结识新的文学前辈,他们都激动不已,虚心向他们请教问题,聆听他们的创作经验和人生感悟。他们还请这些前辈签名留念,至今谷泓喜还小心翼翼地保留着那本留有他们签名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承载着他们的文学梦想,也见证了他们在文学道路上的成长与收获,成为了他们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在后来那几天丰富多彩的活动进程中,古泓喜有幸结识了诸多教育界与文学界的前辈。通过其他老师们绘声绘色且饱含敬意的介绍,古泓喜才得以深入了解到,眼前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老先生陈道谟,于 1919 年出生在四川都江堰那片钟灵毓秀的土地上。都江堰,这座古老而神奇的城市,不仅有闻名遐迩的水利工程,更孕育出无数杰出的人才,陈道谟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中学时代的陈道谟,就展现出对文学的浓厚兴趣与非凡天赋。他有幸师从著名作家何其芳、丁易,在名师的悉心指导下,陈道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文学的养分。他每日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与古今中外的文学巨匠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他开玩笑,他在四川大学中文系的学业未能顺利完成,只留下肄业的遗憾。但这丝毫没有阻挡他在文学道路上前行的脚步,反而让他更加坚定地追求自己的文学梦想。

凭借着对文学的执着与热爱,年轻的陈道谟开始在文学领域崭露头角。大量优秀作品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笔下诞生,并且频繁发表于《抗战文艺》等在当时极具影响力的刊物上。这些作品犹如一把把利刃,直刺敌人的心脏,又似一盏盏明灯,照亮了黑暗中的人们。它们以独特的视角、深刻的内涵和激昂的情感,反映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下人们的苦难与抗争,为抗战时期的文学注入了强大的精神力量。

1940 年,那是一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年代。陈道谟与谢宇衡、许伽、安旗、胡文嘉等志同道合的青年才俊,怀着满腔的爱国热情,发起创办了在大后方卓有影响的抗战文艺刊物《挥戈文艺月刊》。陈道谟凭借着卓越的才华和出色的领导能力,担任了该刊物的主编。在担任主编期间,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刊物的编辑工作中,从稿件的筛选、排版的设计,到与作者的沟通交流,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同时,他还在《成都晚报》上开设 “诗与散文” 专栏,为广大文学爱好者提供了一个展示才华的平台。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陈道谟以笔为武器,用文字鼓舞着人们的士气,成为了 20 世纪四十年代活跃于大后方的一颗耀眼的青年作家之星。他出版的《眷春集》《诚实的歌唱》《留下星星点点》等作品,更是深受读者喜爱,在文学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从上世纪 30 年代末在成都创办《挥戈文艺》算起,陈老在文坛的征程已然走过了 70 多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笔耕不辍,写下了近百万字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不仅是他个人文学才华的体现,更是一部部生动的历史画卷,记录了时代的变迁和人们的生活。然而,陈老令人敬仰的功绩和影响远远不止于他的作品。提携和奖励文坛新人,成为了陈老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追求,甚至可以说,这耗用了他一生的心血。

早在他被关在牛棚中的那段艰难岁月里,陈道谟也从未放弃对文学的热爱和对新人的培养。他与都江堰的一批文学青年,如李永庚、马及时、谢心明等,结成了忘年之交。在那狭小昏暗的斗室中,陈道谟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藏的《挥戈文艺》,向这些年轻的文学爱好者们展示它曾经的辉煌,讲述《挥戈文艺》在抗战中血与火的斗争故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在锅炉房里,尽管环境嘈杂,条件艰苦,但陈道谟依然耐心地向他们传授组织文学社团和创办文学刊物的经验。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智慧和力量,深深地影响着这些年轻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因为在他的影响和鼓励下,当年灌县才诞生了名噪一时的《萤》诗社和《萤》诗刊,一批新人才得以在文学的舞台上脱颖而出,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新中国成立后,陈道谟先后担任中学、师范教师,他将自己对文学的热爱传递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然而,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反右” 与 “文革” 的风暴无情地席卷而来,陈道谟也未能幸免,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他始终保持着坚定的信念,相信乌云终会散去,光明必将到来。1980 年,随着时代的进步,陈道谟终于迎来了平反的那一天,随后他选择了离休。

1987 年端午节,在一个宁静而祥和的日子里,三杯清茶,三位清瘦的老人 —— 陈道谟、刘襄遵、魏尚闻,以一种文化殉道者的形象,毅然决然地自办《玉垒》诗刊。那一天,阳光洒在他们沧桑却坚定的脸上,仿佛在为他们的勇气和执着点赞。弹指一挥间,岁月如白驹过隙般匆匆穿隙而过。这一时期,中国诗歌正经历着从轰轰烈烈走向冷静和平淡的巨大转变。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中国许多正式的文学刊物都面临着生存的困境,举步维艰。然而,《玉垒》诗刊却在陈道谟等人的坚持下,顽强地生存了下来,而且这座诗歌之山一直苍翠地挺拔着,成为了中国诗歌界的一道亮丽风景线。正如著名诗人王尔碑所说:此 “山” 最秀,百鸟争鸣。跃于大后方诗坛的老诗人陈道谟,为了文学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离休后的他,本可以像其他老人一样,悠闲地遛遛鸟、打打牌、听听戏,和家人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但是,文学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生命,深入了他的灵魂,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毫不夸张地说,《玉垒》是陈道谟先生拼着命扶着、推着、扛着、顶着、举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在办刊的过程中,他四处奔波,筹集资金,寻找稿件,与作者沟通交流,解决各种困难和问题。每一期《玉垒》诗刊的背后,都凝聚着他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玉垒》办刊期间,刊发诗歌作品上万件,这些作品风格各异,题材广泛,展现了中国诗歌的多样性和魅力。它团结了一大批海内外诗人,成为了诗人和诗歌爱好者们交流的重要平台。冰心、艾青、臧克家、贺敬之、马识途、沙鸥、流沙河等文学前辈们,都曾给予《玉垒》热忱的关心和大力的支持。他们的作品和鼓励,为《玉垒》注入了强大的活力,使其在文学的海洋中破浪前行。《玉垒》因其坚持时间最长,出版刊物最多,创作队伍最大而成为中国最有影响的民间诗歌社团,并在海外华文界有着深远的影响和广泛的声誉。它不仅为诗人和诗歌爱好者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更重要的是,《玉垒》成为了都江堰市的一块文化品牌,成为了承载都江堰市悠久历史积淀和丰厚文化底蕴的文化载体。它让更多的人了解了都江堰,了解了这座城市的文化魅力,为都江堰市走向世界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2017 年 11 月 30 日上午 11 点 58 分,这位在文学领域奋斗了一生的陈道谟老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 99 岁。陈道谟先生的一生,是为文学事业不懈奋斗的一生。他于 1987 年在全国范围内率先提出了 “老年文学” 新概念,创办了第一家老年文学作品发表与问题研讨阵地《老年文学》杂志。他积极为繁荣中国诗歌事业、培养诗歌新人的行为和精神,受到全国各地诗人的推崇与尊敬。他的离去,是中国文学界的一大损失,但他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将永远激励着后人在文学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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