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才去忙几天筹备婚礼的事,时大小姐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搁在窗沿。
时以棠没看他,利落地坐进副驾,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
“开你的车。”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聿深轻笑一声,发动车子,流畅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维港的霓虹开始闪烁,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温迟那位宝贝妹妹的眼泪,都快把维港给淹了。”
“你就这么由着他们?这可不像你玉面阎罗的作风。”
时以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以前觉得是座值得征服的冰山,现在发现里面早就住了别人,就没意思了。”
沈聿深吹了声口哨,带着点夸张的惊叹:
“真放下了?”
时以棠终于转回头,目光清亮锐利:
“沈聿深,你什么时候见我时以棠输不起?”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输得起,也放得下。”
车内有一瞬间的沉默。
沈聿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侧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那……咱们那气死温迟的‘伟大计划’,还继续吗?”
时以棠看着窗外,没说话。
沈聿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扯出个笑:
“啧,时大小姐,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啊。”
“我这伴郎团都组好了,顶级婚纱设计师的档期也硬抢来了。”
他语气夸张,“我定金都付了,天价!你要是不结了,这不成心让我人财两空?”
他这话半真半假,用玩笑掩盖那一瞬间真实的慌乱。
时以棠终于转过脸,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沈聿深,你缺那点钱?还是缺个婚礼?”
沈聿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语气轻松:
“请柬样式我都选好了,挺好看的,扔了浪费。”
“反正你单着也是单着,我单着也是单着,凑一对呗,还能互相打个掩护,多好。”
时以棠瞥他一眼:
“出国两年都没找到喜欢的人?”
沈聿深明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难辨。
最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啊,只能倒贴时大小姐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市中心顶层公寓楼下。
熄了火,沈聿深拿过一个平板递给她:
“喏,初步方案。媒体通稿、场地选址、礼服珠宝的初选,都在里面了。”
“你先过目,不满意随时改。”
时以棠没接,只说了句:“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便伸手去推车门。
“棠棠。”沈聿深忽然叫住她。
“真没事了?”
时以棠推门的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嗯。以后不会了。”
沈聿深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他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慢慢敛去,眼神里闪过心疼。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喜欢的人在两年前就嫁给别人了。虽然趁火打劫不好,但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比温迟差的。”
